第1339章 悟己(1/1)

春风徐徐,如道万物生。

小院内,天地皆静。

秦轩若磐石,若老僧,他身前双手托笔,身遭却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机。

仿佛他与这天地一体,与宙宇合一。

秦轩足足闭眸了两个时辰方才缓缓开阖,双眸如日月初生,仿佛是一尊神明从太古苏醒。

他以手执笔,落在了秦轩身前的纸张上。

而在秦轩的眼中,却非是纸笔,非是天地。

他仿佛回到了前世,回到了地球华夏,回到了那秦家大院的面前。

“爷爷,大伯,救救我爸,求求你们了!”

“我爸要死了,陈家欺人太甚!”

青年跪地,泪如雨下,他跪在那大院门前,乞怜。

往日尊严,纨绔,得意,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。

大门依旧紧闭,哪怕是一丝缝隙都不曾开启。

他一直跪着,膝盖上的肿痛让青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楚以及绝望。

青年跪了许久,他望着那大院,已经从乞怜变成了恨意,那足以刻骨的恨意。

“秦家妄称大族,秦家,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我父亲死去么?”

青年所有的怨恨,怒火,在这一刻化作怒吼。

大门,依旧不曾开半分。

就在青年甚至恨不得砸门而入时,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。

“秦文德当初主动闹出秦家,如今早已经不是秦家之人。”

“秦轩,你是我秦家血脉后辈不错,可秦文德已经非我秦家之人,你也不是。你秦轩犯的错,凭什么让我秦家来帮你承担!?”

冷漠的话语,如压断青年身上最后一根稻草。

青年整个人如遭雷击,他望着那紧闭的大门。

“可我秦轩犯的错,也不应给由我父母来承担啊!”

轰然间,青年的双膝跪在地上,他垂头,双拳锤着冷硬的砖石。

“凭什么,要让他们来承担,就因为他们是我秦轩的父母!?”

青年嘶吼着,地面上已经一抹抹血迹。

小院前,秦轩眼角微微湿润,他的眼神逐渐清明,从过往之中醒来。

他望着眼前那张浮在空中的白纸,幽幽一叹。

“悔恨如风雨,绵绵无绝期!”他望着那纸上,一人归大院门前,伏地嘶吼,那种绝望,悔恨,仿佛将昔日一幕重现。

画成了!

秦轩眼中却并无半点喜色,他眼中却有一丝叹息。

今生,他弥补了前世遗恨,父母寿终正寝,但不代表他能忘记他曾经所犯下的错。

昔日之事,让他警醒终生,人生漫漫,但踏错一步,却不可再回头。

问世间,谁人心无悔恨!?

是人,皆有。

圣人,亦不过如此!

忽然间,他面前的那张白纸支离瓦解,像是彻底湮灭成虚无,消散在这天地之中。

白纸为凡物,承不起他落笔下的意,自动散为虚无。

就仿佛过往如风,逝去如云烟,终究烟消云散。

秦轩缓缓抬头,望着已经月明星稀的天穹,五轮皓月腾空。

他体内丹田,一枚那九色元婴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,却是一株嫩芽,嫩芽有九叶,八叶下空无,第一叶下,却有米粒大小的花苞。

道种!

他秦长青的道种,在这一刻,他体内元婴终于踏步入返虚境界。

那一枚米粒大小的花苞,此刻却仿佛蕴含着无尽风雨,若将其放大亿万倍,可观其中浩瀚。

第一枚道种,风雨道种!

蕴风雨之道,纳人生之悔恨。

他人返虚悟天地,而他秦长青返虚,却是悟他自己。

“青帝,明天地易,因天地就在眼前。明人心难,因人心不可观之。而明自己,却是难上加难,因众生眼中时刻皆是他人,何曾有几时为自己。”

秦轩脑海中掠过昔日仙土之上,他与那飘渺身影以沧海为棋盘,以山岳为棋子。

他淡淡一笑,“是不容易!”

他作出了昔日不予理会的回应,缓缓收笔。

望着曾经自己,那些如若刀割,难以相忘的记忆。

他可以遗忘自己剑下多少亡魂枯骨,但却不可遗忘曾经自己父母双亲憔悴之容。

秦轩深吸一口气,他再取白纸,盘坐在这磐石上。

气机再次流转,在秦轩身旁形成一域。

这一次,秦轩观的乃是初入修真界。

漫漫荒土,青年嘴唇干裂,脸色惨白,毫无人色。

他渐渐的无力垂倒在地,眼前风沙如若无尽,仿佛更像是地狱深渊。

当他再醒来,却发现已经是易地。

经由指点,他为一名杂役,受命砍柴,以果腹求生。

秦轩眼中有麻木,他眼中却是失去了生机,靠着仅有的一点仇恨支撑着自己。

整整十年,后山林木,只有一人在不断挥剑。

他仿佛想要斩断所有的悔恨,每一颗树木,皆为昔日仇敌,昔日悔恨。

十年,他从凡人到练气,从不知武到剑意初成。

十年,他也褪去了昔日的仇恨、悔恨、深埋心中,他昔日消瘦的身躯也已经结实的如若磐石。

秦轩再次睁眼,他望着身前,那张白纸上,一道身影挥剑断木成柴。

这挥剑断的不仅仅是木,也是他昔日过往,那些纨绔、无知、可笑的习惯,也斩去了心中棱角,木所成的柴,也非是仅仅薪火之柴,也是他秦长青之才。

十年积累,让他蜕变,从一介凡人,到修真者的蜕变。

秦轩望着那张逐渐消散的白纸,外界已经是日上三竿,他丹田内,再次浮现一枚花苞般的道种。

此道种,厚重到了极致,秦轩将其命名为磐石。

十年,他斩去了繁华都市,他斩出了大道之基,也斩出了他身形如磐石。

蕴磐石之道,纳蜕变之意。

秦轩缓缓休息,他起身负手望天,望着那天穹,一动不动。

一旁的林宝眼睛的满是好奇,她想知道,这位大叔到底在干什么。

这太奇怪了!

一会儿画画,一会儿起身望天,像个傻子一样,比她哥哥还傻的那种。

片刻后,秦轩已经再次回到石上,手中执笔。

若他知晓林宝念头的话,恐怕会轻笑的答上一声。

他在走一个人的一生,一个人,从庸碌之辈,化为仙界大帝,举世无双,众生臣服的……一生!

以己之路,铸道种成!

此章加到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