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九章 遗愿(1/1)

楚释宁自宫中直接回了将军府。

进入寝室,一股奇异的花香吸入鼻尖,转眸看了眼桌上一瓶鲜艳的紫兰。

“来人——”

“主子何事吩咐?”

“元歌,这是怎么回事?”

他的视线所到之处,元歌背脊发凉。

“主子恕罪,属下该死,这就拿下去!”

“本座虽说让你照顾她,没同你说过可以让她随意进入本座寝室。”

元歌微微垂眸,“主子教训的是。”

“先拿下去,召所有人到主厅!”

……

楚释宁换了一身白色绣龙衣衫,踱步到主厅。

“此月十五,本座将与夫人举行成亲典礼,虽然简单,但不可敷衍,时间仓促了些,你们准备准备吧!”

“恭贺将军即将接回夫人——”

座上的人含笑,“等典礼过后,每个人都去账房处领赏。”

“谢将军!”

顾韵儿怎么也高兴不起来,却机械的扯开嘴角,愣拉出一个勉强的笑。

挥退众人,楚释宁看向依旧出神盯着地面的顾韵儿。

“顾韵儿,本座为你置了一处小别院,明日让元郢送你过去。”

被叫到的人闻言缓缓滑落在地,突的又跪起,往座上的人面前移了些距离。

“求将军不要赶韵儿出府……韵儿可以做婢女,什么都行……”

“砰……砰……”

头死磕在地上,额上瞬间青紫。

“起来——”

他淡然命令,旁边的婢女赶紧将她扶起。

“本座给过你机会,既然你不要,也罢……元歌,教她府中婢女的本分,如若有不称你意的地方,送出府即可!”

“是,主子!”

元郢替她暗自摇摇头,对待婢女,元歌可是要求高的很,何况主子不再插手。

元歌带顾韵儿下去,找人给她上了药,细细的打量她。

“顾韵儿,你今日可是差点令我被主子责罚!”

“为何?”

元歌起身,板正脸色。

“现在,我就告诉你主子的喜好,仔细给我听着。”

顾韵儿赶紧站起,听她详说。

“其一,主子不喜除我、元郢、元瞳三人以外的下人进入寝室,除非特殊情况。

其二,主子讨厌寝室里有碍眼的摆设,比如……你今日擅自放进去的花束。

其三,将军府中不需无用、耳根子软、嚼舌头、以及对主子产生非分之想的下人。

其四,手脚不干净,妄想动用歪心思的人,一经发现,小择极刑,大而分尸。

……”

******

郡主府中,初禾迈着步子在院子里溜达,哀婉着叹息。

“你们说,我是不是很适合居无定所这个词?”

后面的人互视哑笑。

她又自顾回应,“每个地方待一段时日,感觉似是寄宿一般,飘摇无定,甚是闹心!”

“郡主此番应该会长住。”

诗雨点头认同白怜儿的说法。

“虽然我不介意其他,可是用姐姐的名字同他成亲,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姐姐。”

“你没有用龙枢音的名字啊!”

三人侧身,就见楚释绯与楚汐翎两人稳步走过来。

解疑的正是楚释绯,“造册的史官那里父皇已经吩咐过了,恢复你龙漪禾的名讳就行,不必另行更改。”

“是啊,你就不必忧心这个啦!”

楚汐翎牵过她的手,继续散步。

“呼……如此甚好!”

“当然甚好的不止这一件,父皇下诏改了你郡主的称号,沿用冰泠。”

初禾侧眸,挂着深深地笑意,“还是你们考虑周到。”

楚释绯笑道,“你怎知道是我们?”

“十哥莫不是还想做背后君子不成?”

“哈哈,当然不是。这个封号是你父皇亲自封与你,也算是给你留个念想。”

初禾转身,深深的拥抱了楚释绯,“谢谢你,十哥!”

楚释绯拍拍她的背,“以后就不用跟十哥客气了。”

“好!”

“对了初禾,母后说,祭祖那日人会比较多,若你想单独祭拜茹妃,等等就随我入宫,母后带你过去。”

初禾激动的紧紧抓住楚汐翎的手,眼眶竟有些微红。

“我们现在就去!”

******

跟随皇后进入皇祠的初禾压不下心中翻涌的情绪。

“初禾,你是个好孩子,翎儿说你从未放下对茹妃的内疚自责。”

皇后拉过初禾的手,慈爱的轻声抚慰她。

“皇上能接受你且不计前嫌,是因为茹妃走时最后的遗言,她说:如果宁儿还有机会找回你,请皇上务必成全。

她说你是个可怜的孩子,自小受苦,她本想用余生给你母爱,可老天不作美。

她还说与你在一起的近一年时间,是她最欢喜的日子。

你知道,宫中妃子所生的孩子自小不与母妃一处,也失了很多与孩子相处的时光。

你的孝顺和照顾,茹妃和翎儿都与我详说过。

所以,你可以卸下心中的负罪感,她从未怪过你,也明白你的身不由己。”

皇后帮她拭去不断滑落的泪水,“你和她待一会儿吧,她应该很高兴见到你来祭拜。”

她摆摆手,命殿内守着的侍卫全数退至外面,自己也移步出去。

初禾直直跪在茹妃的灵位前,眼泪已经不受控制,如决堤的洪水。

“娘亲,我回来了,来看您了,您、可还好吗?”

细小的抽泣声,令她发出的声音夹着无尽的轻颤。

“对、对不起,是我、是我害了您,对不起……”

“我从不敢奢求、您原谅我……”

“……嘤嘤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双手用力的屈起,感受不到知觉,唇被她咬破又愈合。

一道玄色的身影匆忙进入殿内,看到纤弱的身影轻颤,自身后环抱。

“别伤害自己,母妃没有怪过你,从来没有。”

听到她与皇后来此,他就赶紧过来,她果然如他所想。

“……呜呜……宁,是我、是我害了娘亲……她为何要原谅我……”

他擦拭着她唇上的血渍以及被泪水浸满的整张脸。

“你知道我有多害怕见到你吗……那些个日夜、我都在想,如果你就此变的不振作,该怎么办?娘亲肯定会恨我,恨我毁了你……

我想我是个不幸的人,只会害了身边的人……”

楚释宁紧紧抱着她,“别多想了,今日就放下你心中所有的自责内疚,母妃一定不想看到你将自己捆在她的阴影中。”

“那你呢?不是也一直没有放下!”

她雾蒙蒙的眼睛已经红肿,泪还在无声的滑落。

“不,我放下了,母妃也想看到我们好好的,这是她临走前最大的遗愿。”

“那为何她从不入我梦中?”

他拨开她贴在脸上的秀发,“因为我们没有完成她的心愿,所以她不曾瞑目。”

是这样吗?她真的原谅自己了吗?

“傻瓜,别再哭了,你的眼睛受得了吗?”

她这泪水怎么一直流不停。

“我、我还没有帮娘亲上香。”

他扶她站起身,点了香给她。

初禾虔诚的拜了拜,插好,眼泪依旧顺流而下,看的旁边人心都揪紧。

“我们走吧!”

“不要,我还想再待会儿。”

他无奈的看她继续汹涌的眼泪,这样下去,不大好。

“成亲后,你可以时常来看母妃的,今日你这情绪波动的厉害,再待下去,眼睛恐都被你哭坏。”

她拧不过他,被拉着出了皇祠。

皇后看她红肿的眼睛,怜惜的摇摇头,这孩子怎就认死理儿呢?到亏得宁儿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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