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自疏狂 几曾着眼看侯王(1/1)

事实如此清晰的摆在了眼前,归来的喜悦骤然间成了不安,近在咫尺的距离也变成了无尽的煎熬,没办法确定任何情况,孟昶龙只能坐在那里,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。

夫人她似乎是憔悴了,虽然她依旧微笑,依旧岿然不惊的回望自己,可是,却还是无法掩藏她眼底深处透着的忧伤。

皇上究竟要做什么?有着怎样的目的?又会造成一个什么样的后果?

无瑕在这,却不是坐在炎儿的身边,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,皇上又为何会参杂其间?

有太多的疑问盘旋在心间,却无法得到答案。美酒佳肴嚼之如蜡,透出了苦涩,孟昶龙半张着嘴,想要对不远处那母子二人示以安慰唇语几句,不料白炎却先举起酒杯,隔空示意之后一饮而尽,然后轻轻将酒杯扣在了桌面上。

孟昶龙脑中嗡然一响,突然间明白了什么,他看了看白炎,又看了看白歌月,然后侧过头去,对着无瑕那头轻微地,却十分笃定地点下了头。无瑕一直没有说话,眼神也似乎从未去关注殿中的情形,在孟昶龙投来注目的那一刻,他却举起酒杯仰面将酒喝下了。

绿箩站在旁边,一双手抖得几乎拿捏不住,她知道该自己上场了。

不管夫人的计划是什么,公子都一定要从这里先出去!

她咬了咬下唇,躬身准备按计划将酒洒向无瑕,岂料无瑕竟似洞悉了她的想法,忽然伸手将她的双手稳住,然后慢慢的将酒杯斟满。

"公子......"绿箩掩不住惊慌,无瑕却淡淡的笑着将她的手放开,若有似无的轻声呢喃道:"你的手抖得太厉害了,很容易就会让人发现破绽,别为了我们做出危及自己性命的事情,这份恩情,无瑕铭刻于心,保重。"

无瑕说完突然站起了身来,大殿上很多人并不知道他是谁,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在暗自揣测着他的身份,而今看他站起,大家都纷纷投过了好奇的眼神,少卿与白歌月则在同一时刻按住了白炎的双臂。

李宗治有些讶然,虽然他知道无瑕不会一直安静的坐在那里,可也没想到他会做出引人注意的事情,而今看无瑕一步步走近,他的心中竟然有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欣愉。

很好,他还是忍不住走过来了,这般众目睽睽之下,倒要看看他如何能全身而退!

李宗治的唇角浮现出一丝诡笑,将身子靠入椅背之后,他懒懒地支起了额角,好整以暇的等着接下来的好戏。无瑕的脸大部被遮在面具里,却还是可以看到那顷刻便已经绯红的颊,灯火辉煌的大殿上那一身素衣格外扎眼,又带着一种格格不入的孤傲,一时间令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"宴是好宴,却请了不该请的人。"酒杯被轻轻磕在了桌间,无瑕带着几分醉意走到了李宗治的案前,语带挑衅,面色不善。

李宗治"哦?"了一声倾身向前,看着那一双醉眸有了几许深意。

"公子此意为何。"

"这本该是你大晋普天同庆的日子,何苦要拉上一个不痛快的人来惹人讨厌。无瑕醉了,与你干了这一杯便要回去了,这满殿的朝臣可都还没有尽兴,你这做主子的......是要抛下他们与我一起走了么。"无瑕说完伸手举杯,李宗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还未及开口,旁边郑婼歆却霍然站起了身子,口中刻薄言道:"你算什么东西,敢与皇上这么说话!"

无瑕被李宗治抓住手腕,身子又倾了几分,他也不去挣扎,只就着空出的那只手捻起桌上的一块点心弹在了郑婼歆的眉间,吃吃笑道:"大殿之上,你又算什么东西,后宫不可干政,我与文帝定有协议,若自行离去怕他说我言而无信借机刁难,不过是想提醒而已,娘娘莫忘了当年无瑕与你也有约定,若记不得了,无瑕可以与你再立。"

郑婼歆被那糕点打中满脸都是碎屑,显得有些狼狈,她本以为大殿之上无瑕一介前朝余孽会收敛几分,岂料他竟丝毫不让,还提起了让她至今仍有余悸的警告之语,她知道皇上不会帮自己,也知道无瑕若是当真发狠非常人所能及,一方面心中发怵,另一方面也在群臣面前颜面扫地,是以脸色发青愤然而去。众臣面面相觑,知晓情况的人暗自焦急,不明就里的则是胆战心惊,一时间整个殿内气氛凝重,落针可闻。

"怎么,怕这皇宫困不住我,若果真要走,恐这高墙再垒八丈也是无用!不喝也罢,无瑕去了。"无瑕说完以内力挣开束缚,方侧了身子,便听李宗治饮酒蹬杯之声,他回头瞥了一眼,露出了一丝笑意来。

"草民谢过皇上。"言语不卑不亢,态度却让傲得让李宗治牙痒痒,若非这大殿群臣聚集,他早已不知自己会做出怎样的举动来。无瑕回身拿了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,醉态更是明显,脚步也有了虚浮。李宗治面带阴鸷看了白炎那头一眼,也不移目,就那般看着白炎一字一顿道:"来人,送公子回宫,没有朕的手谕,任何人靠近,杀无赦!"

"是!"

殿上气氛降至冰点,每个人都感到了事有不对,可具体发生了什么,又没有人能够说得清。李宗治冷冷的对着白炎,白炎也冷冷的回望着他,有些胆小怕事之辈早已缩着脖子开始往后推挪,就在众人心慌意乱之际,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声音,紧接着一道矫健的身影跃入了众人眼底。

"臣莫寒,有要事启奏。"

李宗治眸中一动,语透寒意的对着门说道:"朕让莫将军把守城外,将军为何无故回宫!"

"臣接到密报,两城之外发现亲卫刘凌尸首,臣不敢有误,特策马回报。"

"砰!"的一声,李宗治面前的杯碟一震三尺高,那一刻他知道了自己的猜测无误,成乐之事果然已经暴露,而也就是那一时刻,白炎也明白了莫寒为何迟迟未到,一种无声的对抗在他与李宗治的眼神对视之中碰撞,李宗治冷冷的看了他半晌,突然起身走下了台阶,沉默了片刻之后,开口道:"朕有一个故事,要从二十年前说起!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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